本週評論:辨識按立牧職

胡志偉牧師

   筆者於2016年撰文〈再思按牧的處理〉,嘗試探討傳道人被按立牧師的聖經教導與不同宗派及獨立堂會處理。

  不少基督徒對「按牧」認知甚少,更有些信徒領袖對「按牧」存有誤解,看牧師名銜為傳道人升職,「按牧」便理解為升職禮或就職禮,忽略「按牧」本身承載牧者與教會之間認受與問責的關係。現今華人教會若干亂象,有時會出現「牧師」成為「不用問責、毋須監管」的情況。

  教牧學教授韋利蒙(William H. Willimon)於〈牧養,就是回到原點——再思牧養職事的召命〉(Pastor : The Theology and Practice of Ordained Ministry) 第一章就討論按牧的職事(ordained ministry)。「教牧」(pastor) 的稱謂,我們需要理解中西教會文化差異甚大,北美教會甚少有華人教會階級分明的「牧師」與傳道(或為宣教師、教師等稱謂)的劃分。西方教會文化,一般稱堂會專職同工為「教牧」(pastor),不計較對方是否已按立為牧師。這種做法,猶如本地殯儀館文化,凡主禮基督教安息禮拜的教牧同工,葬儀業員工通通稱呼「牧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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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評論:重建教會的「全民使命」

胡志偉牧師

       引言

  宗教改革五百年之後,華人教會要確實履行「信徒皆祭司」,就是要重申路德的修道精神,釋放信徒不困於堂會以內,能走進世界,於不同生活場景中忠信踐行使命。史蒂文斯 (Paul Stevens)多年前倡導「全民神學」(Theology of the Whole People of God)與職場使命,筆者認為這使命應擴展為「全民使命」。

  萊特(Chris Wright)理解本於聖經的「教會觀」,必然是「使命教會」(missional church),這意味著「解放信徒」(liberating the laity),信徒真實履行使命的場景是職場、家庭與社會;堂會場景的功能,只在於彼此結連、互相激勵、共同崇拜。教會教導是朝向幫助信徒如何在世界活得像基督,並非用另一套信仰語言使信徒活於自我感覺良好的失真宗教圈子內。華人教會要走向「信徒皆祭司」的職事,建立「全民使命」,需有以下三方面的思維改變。

生活表露使命

  「聚會主義」與「事工主義」乃是阻撓信徒走進世界的死敵;教牧要解放信徒,不再忙於堂務瑣事,乃有時間、空間與精力,於日常事務中踐行信仰。唯有所有神的子民,銳意走出堂會,才能對世界產生影響力。 繼續閱讀

本週評論:當打風時,崇拜怎辦 ?

胡志偉牧師

  上主日(2017年7月23日)突來的風暴,當日上午本港絕大多數堂會因而取消崇拜,仍風雨不改照常崇拜的堂會應是寥寥可數。

  就筆者記憶,主日上午打風,近廿年來是首趟發生,而我作為外來講員,被通知因風暴而不用去講道,也是第一次。沒有牧者預料主日上午便會掛上八號風球,教會生活總會有計劃以外發生的事情,突發的事(如流感疫潮、黑雨、火災、停電、封樓等)總會出現,教會領袖要思考,便是怎樣未雨綢繆,教育會眾怎樣作出合宜的應對。筆者嘗試以兩個不同角度來探討,一是以堂會本位作出發,另一則以個別信徒角度來思考。

堂會導向

  大多堂會因應風勢與雨量,已訂下原則與指引,說明哪些堂會聚會因天氣變化而要取消。今時今日,要堅持風雨不改,把返堂會崇拜看為極為重要的,應是極少數。大多堂會領導層會考慮教牧同工與事奉信徒的人身安全,同意要取消上午的崇拜與所有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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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評論:當性議題取代了福音信仰

胡志偉牧師

  前一陣子,著名作者兼牧者畢德生(Eugene Peterson),因新書出版而接受媒體訪問,對談中「失言」而引發一場始料未及的風波。畢德生隨即收回言論,為風波減壓;當然,他這樣看似前後不一致,對兩個對立的陣營來看,有點兩面不是人的感覺。

  畢德生「失言」事件,讓我們理解任何人,哪怕是享負盛名的畢德生,被尊稱為「牧師的牧師」也不會犯錯與失言。路德對猶太人的言論,有失言冒犯。衛斯理早期有支持英國管治美國殖民地言論,反對美國獨立。無論是英美或本土,只要記性良好,不難發現大多所謂「名牧」、「名講員」等皆曾失言。筆者也同樣會失言。 繼續閱讀

為劉曉波唱哀歌

胡志偉牧師

  「然而,教皇是遵循《聖經》的箴言來到苦難之地的:『你們要紀念被捆綁的人,好像與他們同受捆綁;也要紀念遭苦害的人,想到自己也在肉身之內。』他紀念苦難中的人們,不是來挑起爭端的,而是以寬容、和解、懺悔和愛的精神來彌合裂痕的。」〈教皇保羅二世的愛與和解之行〉

  以上一段話來自劉曉波於2001年悼念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所寫文字。聖經:「你們要記念那些被囚禁的人,好像跟他們一起被囚禁;也要記念那些受虐待的人,好像你們也親自受過。」(來十三3)

  我們為劉曉波夫婦代禱,因為他是中國公共知識分子,不幸被政權以言入罪。基督徒可以理解劉曉波如同哥尼流,為一位真誠尋道者;在一些人眼中,他言行如同基督背負著十字架。他曾為天安門母親的丁子霖代禱。筆者看他於「殺人無罪、維權有罪」的社會,確實為一位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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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評論:「福音派」的危機與挑戰

胡志偉牧師

  福音信仰一向於全球教會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華人教會更過之而無不及 !福音派教會的蓬勃發展,新興的事工層出不窮,一方面說明了福音信仰本身的活躍性;另一方面更因為「福音」於宗教市場上語焉不詳,各家自有不同的表述。任何事工只要冠以「福音」名義,有些教牧與信徒也不作任何辨識,就紛紛支持及推介。畢竟華人教會的生態,跟紅頂白,西瓜靠大邊是大勢所趨,要逆風而上肯定是少數與不受歡迎。更嚴重是有些「衰多口」的,會被打壓與排斥,甚至被人冠以「自由派」、「不信派」、「新派」、「前衛」、進步等 !

  華人教會,肯定九成以上宣稱為福音信仰,筆者於香港也難以找到一間開宗明義本身是「自由派」堂會。本港「福音派」教會,現今面對危機是年輕一代教牧與信徒,對傳統與建制有強烈不滿,這反映於三方面 : 使命失效、文化失連與身分失迷。

使命失效

  本港福音派一向注重傳揚福音、領人歸主;就著這個福音使命,大多教牧與信徒認同與支持。「洛桑運動」(Lausanne Movement) 以來,特別是第三屆世界洛桑福音會議於2010年10月17日至24日於南非開普敦舉行,筆者也有出席是次盛會。大會提出了《開普敦承諾》(The Cape Town Commitment),撰稿人之一為萊特 (Chris Wright),向廿一世紀全球教會與信徒重申「整全使命」(Holistic Mission)的挑戰。萊特於《宣教中的上帝》明言 :「基本而言,我們的使命 (假設有聖經告之並証實) 指向我們作為神的子民,在神的邀請與命令下,我們的委身參與在神本身的使命,就是在屬於神之世界的歷史中,為要成就屬神創造的救贖。」(22-23頁)

  本港教會,一直以來對使命只有狹窄的理解,大使命就等同福音使命或差傳使命,失掉了聖經中使命原有的多樣性與多元性。使命的理解,特別年輕一代,並非否定領人歸主,然而對某些「好大喜功」式福音事工與活動不支持,不參與,也不是否定福音信仰。對若干教牧與信徒而言,掏空了內容的福音,只是淪為供人消費的「幸福音」,福音或已變質,徒有虛名而已 ! 繼續閱讀

本週評論:香港回歸廿年之感受與禱文

胡志偉牧師

  我錯了 !

  我得承認對九七回歸那種天真浪漫的「民主回歸」想法,經歷這廿年來中央肆意釋法、詮釋又詮釋、不同領域的干預、操控所有政治選舉的選票意向等,我確實對「一國兩制」失掉幻想,所謂「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只是空談 !

  現時,差不多所有主流媒體自我審查與噤聲,港人只能接收不全面與不客觀的新聞資訊。港人引以為傲的「言論自由」,可以消失得很快;不久前「銅鑼灣書店事件」提醒我們會隨時被失蹤。

  接著,大學教育的整頓,如陳文敏不獲港大任命、有政治傾向的教授不獲續約;現今幼稚園學生要強行愛國教育了,中小學校等預見要面對連串來自上面的行政干預了。 繼續閱讀

本週評論:回歸廿年以來的香港教會

胡志偉牧師

  本港回歸廿年以來,人口由六百多萬,增長至七百二十多萬,有20% 增長。香港堂會數目也由1,056間(1994年教會普查數據),升至1,287間(2014年教會普查數據),也有21.9% 增長。會眾人數升幅更為可觀,由94年聚會的199,056人,提升至14年的310,187人,增長率達55.8%。居港會友人數由257,100人,升至327,112人,也有27.2% 升幅。

  倘若從堂會數目、信徒人口、財務實力、人力資源等,香港堂會盛勢於2009年反映,整體教會無論於佈道、培育、差傳與社關等,皆有不錯表現,較回歸前有所優勝。然而隨著本港社會急劇轉變,中央於不同領域的干預與滲透;大多教會領袖或怯於形勢,或基於神學立場,為求安全,最好是明哲保身,只重內部發展;不理世事,免得添煩添亂。

社會見證與文化缺席

  本港教會的社會見證,得著社會的普遍認同,反映於03年反對基本法23條立法及「沙士」(非典疫症);另外則為02年成立的「教會關注失業行動」(08年改名為「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當社會面對突發疫患與經濟不景,教會能適切地救急扶危,提供物質與心靈的支援,這是教會的強項,也是大多堂會不分神學立場,樂於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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