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未來牧養的更新 (上)

胡志偉牧師

__從《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數據反映,當前本港教會的失誤不在於佈道,乃在於牧養。本港教會一向積極領人信主、受洗加入教會,2009至2013年,平均每年有16,180人受洗,5年累積推算有80,900人。然而,過去5年教會崇拜人數只多了12,810人,對比受洗人數增長,明顯少了68,090人。

__《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帶來發現是信徒的「出走」現象,較明顯是年齡25至44歲組別,特別是大專信徒至職場10年以內信徒的流失情況。面對當前形勢,教牧與長執需要承認有部分年輕新世代,特別是學歷較高與有理想的,對堂會在公共課題的表現感到失望與不滿,忿而離開。有部分信徒感到牧養不足,或因成長中未能適應的種種因素,感到教會生活不再是個人的最高優次。

__本港教會要重新思考牧養的更新,未來學校的場景與過去有所不同,職場工作的氛圍不再是廠房式密集勞動,乃是如同 Google自由自在的玩樂式工作。我們對教會的想像,也要更新與創新,才能適切地應對不斷轉變的場景。筆者提出七方面更新,好讓教會能「不離地」面對時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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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領導更新:調適與賦權

__有兩套不同的領導價值,一套講求「反應式」(Reactive)、「組織化」(Organizational)、「制度化」(Institutional) 與「被動式」(Passive),另一套則看重「積極主動」 (Proactive)、「關係式」(Relational)、「使命導向」(Missional) 與「有意圖」(Intentional)。前者是傳統與主流的領導價值,優點是穩定,不足是無力應對急變的局勢;後者是我們要學習而有的,方能處變不驚,應變有度。

__新世代的教會領袖,面對的挑戰是後現代流動世界轉速愈演愈烈,教會領袖不再是傳統的「技術型」,有一套標準作業方式來應對問題。正如海菲茲(Ronald Heifetz)於《調適性領導》(Leadership without Easy Answers) 論述「調適型領袖」(adaptive leaders) 不是只扮演某一特定角色,如領隊、教練或球員。這些未來領袖能因應形勢靈活走位,不同時段於不同場景發揮不同領導技能。

__「調適型領袖」不是要滿足會眾對絕對答案的渴求,而是要提出問題;不是要保護會眾不受外來威脅,乃是要教導他們感受威脅,從而自主自發作出調適的準備。面對時局的急速變化,教會領袖要承認沒有預知與標準答案,堂會或組織內各項事工與計劃有時不能掌控;教會領袖要及時進場參與,也要適時離場有「包廂上的視野」(指離場後站在更高位置檢視與思考場內所有活動),適度進退,靈活走位,才能帶領神國子民迎向未來的挑戰。

__教牧與長執要作「調適型領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技術型官僚」,樣樣按本子辦事,他/她知悉有時需要指導別人如何做,更多時要挑戰別人、教練別人,建立良好團隊,一起成就神國使命。

__「賦權式領導」(empowering leadership) 便是教會領袖要掌握的新技能,打造新的事奉文化,使每位事奉者能打破科層式權力結構,按其恩賜與能力,發揮所長;而教會領袖又能下放權力與決策,容讓事奉者在錯失中成長,於是更多領袖能經驗賦權而得力,從而教練別人,建立領導傳承的文化。

2.組織更新:問責與開放

__本港堂會朝向老齡化,隨著新植堂會銳減,堂會整體聚會年數中位數上升至28年,有25.7%堂會(331間) 是50年或以上。教會生命週期反映,組織成立愈久,愈容易出現「管理過度」的偏差,於是華人文化與組織惰性形成科層式官僚結構,拒絕創新與變革,安於現狀,逐漸老化而失掉活力。

__堂會要組織或結構更新,確實不易,因為慣於舊有體制運作的持分者,基於種種因素,體制內良性改善多是「少修少補」,未能移動結構的超穩定性。組織要更新,可思考電腦CPU「雙核心」運作的模式,或智能手機「一機兩卡」的自由轉換模式。堂會領導架構容許有正規架構(執事會、堂委會等)與非正規網絡(事工委員會、使命小組等),於是常設組織處理例行公事,而非常設組織則處理突發事件,或因應發展而有的事工需要。當堂會結構開放,兼容性強,則能靈活辦事,又能提升透明度與問責任。

__不少研究堂會生命周期的學者,如George Bullard等指出,當堂會事工走進停滯或衰退階段,這時候教會領袖應構思與嘗試開展新事工(如針對某特定群體的福音事工、增設崇拜、新植群組或堂會等),從而帶來堂會的更新。維持現狀只會使堂會走向「慢性死亡」,失掉更新的動力。

3.學習更新:學會與應用

__過往,信徒學習聖經與神學,唯一場景是地方堂會;現今,信徒自行透過網絡,可接觸不少與信仰相關的資訊與知識,又能透過不同機構與神學院等,修讀長短不一課程,有全方位學習。

__學習模式的轉變,意味著「教甚麽」不是重要,因為教導的內容必然與時俱進,愈來愈多;反而教會領袖要形塑會眾為「學習的群體」(learning community),成員能「自行餵養」(self-feeding),不斷透過理性認知、經驗感受與行動實踐,作「循環式學習」(spiral learning)。

__神學院與機構只能提供局部而失真的學習形態,筆者始終認為真實的信仰學習是本於地方堂會為起點,又以地方堂會為終點。神學院與機構,只能扮演「輔助」角色,不是「取替」角色,促使受教者能把所學的知識,帶回地方堂會,與其他學習者在實踐中學習,才能達致所謂「雙環學習」(double loop learning)。很可惜,現時神學院與機構只能提供「單環學習」(single loop learning),於是學習者不能有效地把所學的應用於真實教會場景,結果是「教學娛樂化」,信徒只嚮往聽知名學者的講解,卻不會自主查經。

__當前,教會的學習出了問題,我們不斷製造更多追逐課程與講座的信徒,有些教牧甚至把教導「外判化」,於是牧者不能身教言教,信徒與教牧因而關係疏離。有些不成熟信徒,甚至以所聽所學的「新知」,來批判教牧或主日學教師的教導,便造成「無人敢教、無人願學」的教會生態。教會領袖要幫助信徒學會學習,又能學以致用,信仰群體才能提升深度。

(此文刊登於《使命與領導》第40期,2015年7-8月)

2 thoughts on “本週評論:未來牧養的更新 (上)

  1. 胡牧師:
    多謝教導!

    「受洗,5年累積推算有80,900人。然而,過去5年教會崇拜人數只多了12,810人,對比受洗人數增長,明顯少了68,090人。」
    如果單憑這些數據就總結為「信徒出走/流失」,可能考慮少了以下因素--

    1。好多受洗者係一洗就返天家,可考慮向院牧事工查詢一下;
    2。其實頗多信徒是信了很久(有些上七、八年)才立定志向受洗,我牧開的福音派及基要派堂會時有發生,因為執事、堂委都超認真,信徒都驚自己信得唔夠真,於是等下、等下就幾年;
    3。有一個現象不由您不信,原來頗多朋友返好耐教會至立定決心決志,然後又慎思謹言地在好多年之後至走去洗禮,好在未等到。。。。。。,又係我面對開嘅因為想仔女返教會但唔想自己信嘅家長,同埋姊妹們未信主的男朋友和丈夫;對男人嚟講,耶穌有正氣,講嘢又啱聽,間唔中洗刷我心靈,鞭策我向善,但要自己配會就要諗耐啲嘞;
    4。關於流失問題,未必完全唔返教會,A堂去B堂多啲。

    胡牧師,您的論點非常好! 我只是補充見到、聽到、接觸到的現況,希望您不要見怪。

    後學
    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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