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牧養青年信徒的危與機

胡志偉牧師

  近期《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與許志超團隊所作〈離開信仰和離開教會的一些前因〉,引發教會內外廣泛討論與關注,特別是25-44歲這組年齡層比例少於香港整體人口結構。1999年時,教會佔有這組年齡層41.6%,至2014年,教會於這組年齡層跌至27.4% (全港為31.0%)。堂會牧養的危機,明顯是年齡25至44歲組別,特別是大專信徒至職場10年以內信徒的流失現象。

《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反映堂會青少年事工關注:堂會少了青少年,信仰質素出現問題、升讀大專後與第二代的流失、導師不足與質素等。(見下圖表)

堂會青少年事工的關注需要,2014
首三項最需要關注
青少年事工相關課題 堂會比率 堂會數目
導師不足 63.6% 818
青少年信仰質素 50.7% 652
青少年信徒流失 45.6% 587
—青少年升讀大專後的流失 18.5% 238
—第二代青少年信徒流失 13.7% 176
—大專生畢業後的流失 12.1% 156
—青少年崇拜銜接成人崇拜的流失 11.1% 141
堂會缺乏青少年 41.2% 530
導師培訓不足 35.7% 460
傳道同工的更換 18.8% 242
青少年對教會的不滿和融合困難 8.5% 110
(此圖表版權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印)

筆者理解青年信徒「流失」為從堂會「出走」(runaway),不會簡化為「離開信仰」和「離開教會」。美國研究教會增長學者Ed Stetzer探討美國高中生流失現象時,指出有七成青少年會短暫反叛出走堂會一段年日,離開的主因是教會生活對於青年信徒於這個人生階段並非首要,另一些學者則不這樣樂觀,認為新世代信徒離家後極可能一去不返。

David Kinnaman於《論盡基督徒》(UnChristian,中文版2010年) 剖析教會文化六項因素導致18歲至30歲青年信徒離家出走 : 教會過度保護、信仰經驗膚淺、對科學欠缺理性、對同性戀過度論斷、信仰過度排斥性、對疑惑者極不友善。這些不同因素交織,再加上社會因素,使部份有理想的青年信徒感到難以在堂會內健康成長,致使他/她們在孤立無援下,傷感離開 !

教會面對新世代的牧養挑戰,有三方面值得我們思考,作出合宜應對,才能轉危為機 :

1.兼容差異

對年輕一代,他/她們生長於網絡世代,重視是平等對話,反對由上至下的權力支配。倘若教會文化強調是長幼有序、上下有別、我叫你做等,帶來是必是強烈的反抗。教會領導層,要有開放心胸,兼容異議,甚至接受青年信徒有時會有不成熟的過激表現。

教會領導層要嘗試明白現今大專與初職信徒的心態,要從人生成長歷程、現今後現代文化、新世代追求平等、公義與民主等價值。世代之間的價值差異,我們切勿以誰對誰錯作判斷,反而我們要培育兼容異議的空間,並能讓青年信徒表達意見,甚至有空間可進到決策與領導。任何宗派或堂會組織,能兼容新世代,容讓他/她們犯錯,並能爬起身,繼續持守信仰。

2.跨代同行

不少研究指出,青少年於成長期如有父母以外的成年人,作為同行者或成長嚮導,才能健康於教會成長與事奉。按照《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教會50歲至64歲信徒推算有72,449人,而65歲以上信徒有49,600人,兩組合起來共有122,049人,佔整體教會信徒人口超過三分之一。隨著「金齡」信徒(指50歲以上信徒) 增多,他/她們有相當的學識與技能,豐富的信仰經驗可以傳承予下一代。

教會推動「跨代同行」(intergenerational mentoring),就是透過兩代的交往,讓年長的有新活力與新知,而年輕的則有指引與支援。「跨代同行」的牧養方向,乃年輕世代於堂會內有叔父嬸母輩信徒,可以信任,可作依賴,從而應對人生各項真實的挑戰。有中小型牧者向筆者反映,堂會的初中生安排了個別青成年信徒作教練或嚮導,青少年信徒流失從而減少,並能健康成長。

3.展示真誠

青年信徒返教會不是因為堂會好玩過外面世界,期望是找到真誠與神與人的關係;因此我們重點不在於節目的吸引力,乃在於青年信徒能坦誠地面對信仰的挑戰。 青年信徒看得出教會內的偽善與虛假,他/她們不期望我們能對每個問題都有滿意的答案。當教牧與長執能坦誠地面對問題,不逃避,也不作權威,承認有些課題不一定有答案,才能取信於青年信徒。

當青年信徒能建立真諴與神與人關係,教會生活的吸引力就在於一群「既是罪人又是聖徒」能共同成長,一起掙扎,同悲同喜,同玩同吃,這種真摯的弟兄姊妹情誼,正是讓青年信徒能留在堂會且健康成長的土壤。教會刻意培育,就是這些委身上帝、追隨基督的門徒,無論是青年或成年,能互信互愛地結連,一起於真道上成長。

結語

《2014香港教會普查簡報》提醒我們要關注大專與初職信徒的牧養需要,他/她們不是問題,我們為了下一代要重新思考牧養方向 : 兼容差異、跨代同行與展示真誠。只有節目不能讓青年信徒留在教會,惟有真誠與神與人關係才能滿足青年信徒的內心渴求。

(此文刊登於《信義報》201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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