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佔領運動帶來的思考 (上)

胡志偉牧師

  「佔領運動」(或「雨傘運動」) 仍在演變當中,最終達致結局如何,沒有人能充分掌握。當筆者作為同情與支援這場運動,作為「非局外人」,也不是有分於決策或組織的任何位置,嘗試就參與中的反思,拋出來與各位探討,我從所站的位置所思所言,必有主觀與偏頗程度。

定性與參與

  「佔領運動」無疑是由「和平佔中」運動引發而起,九二八凌晨「佔中三子」宣布提早「去飲」,我也身處政總現場;然而當日黃昏警方封鎖現場,導致大量聲援群眾不能進場,又在誤判形勢下施放87枚催淚彈,帶來群眾的佔領路面「遍地開花」。

  「九二八事件」明顯是整場公民運動的分水嶺,教會領袖嘗試定性與理解,就不能簡化地把事件看為「佔中事件」。政府於10月21日與「學聯」對話,並非與「佔中三子」談判,金鐘佔領區的領導權已非「佔中三子」可操控。

  有大部分教會領袖仍抱著舊有不變的思維來理解這場運動,如有領袖簡易定性「佔中」是政治事件,所以教會不宜參與這場政治運動。筆者多次表達「政教分離」乃指向「教會」與「政府」兩個組織與權力中心的分隔 (separation of church and state),並非表示「教會」與「政治」的分開 (separation of church and politics)。 當任何公共課題 (如政改、新界東北發展、歧視條例、賭博條例等),直接或間接影響大多數港人時,不同教會因應其身處社區 (如新界東北區教會在新界東北發展議題理當關注更多),或辦學團體的宗派對「校本條例」、「國民教育」課題,有更積極的發言權。

  當中央政府簡易定性現今「佔領運動」為「顏色革命」,大多港人不會接受;同樣當教會領袖定性這場史無前例的公民運動為「政治性」,年輕一代不會接受,也有部分成年信徒不能接受。過去三周,筆者於金鐘佔領區,接觸來自不同宗派的教牧與信徒,大部分直率表達內心對建制教會或領導層的不滿 (當然,筆者也體諒與明白教牧的困難所在)。

  當教會領袖面對同志爭取平權運動,教會領袖高調地動員信徒表達意見及參與,定性這樣參與是「倫理」課題,所以教會應當維護。筆者早年接受這些簡易定性與劃分,隨著日後的參與及反思,越來越感受這些論述在思考方面是「古靈精怪」,不能令有常識人士信服。

  政治課題也是「倫理」課題,當教會參與討論任何性倫理或家庭課題的公共討論,教會其實是參與廣義的政治活動,教會不應參與是狹義的政治活動 (如為人助選、或教會領袖參選、或支持某些政黨等)。教會要維護婚姻與家庭,這也是筆者認同及參與 (利申 : 我是「維護家庭聯盟」發起人與「維護家庭基金」董事);同樣教會也要維護人權與公民權,教會領袖簡單定性涉及這些課題為「政治性」而可以不理,自然難令教內外人士信服。

  也許教會領袖誠實地表示,教會限於資源,不能所有議題要發言,也不能樣樣參與。有些課題我與所屬群體關心不了,如果有其他教會或信徒關心,我們表示歡迎,總好過教會領袖自我定性這是「政治性」或相對的,所以不用關注及參與。當教會領袖聲稱群眾集會是「祈禱音樂會」,外界會視之為反對性傾向歧視集會;同樣我們的愛家「巡遊」,公眾會看為「遊行」一樣。教會領袖不要以為重新命名就能改變公眾對這些活動性質的理解。我們教牧與信徒參與「七一遊行」就等同政治示威,參與「巡遊」則不是政治活動,筆者與不少人看兩者根本沒有分別,兩次「遊行」我也參與。

  是時候,部分教會領袖要放棄「語言偽術」,或如羅秉祥教授文章〈教會撕裂,因為對「向政府施壓」持雙重標準〉反映的「雙重標準」。對不少有識之士或年輕一代而言,建制教會在「佔領運動」中對警方濫用不必要武力對付群眾,也不敢予以譴責,卻抱著所謂「政治中立」不講,肯定予人前後不一的「偽善」觀感。

  廿五年前的北京學運與六四事件,本港教會大多表達支持學運,我們要問 :「為何當時教會認為可以參與與支持,如今本港學運卻不能參與及支持 ?」這廿五年來是我們的神學思考變了,或是我們對現今政權的政治現實變了,這是我們該思考的。當温州教會被拆十字架,這明顯是侵犯宗教自由,我們為何不敢維護內地信徒合法的宗教權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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