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我嬉戲、神開懷

胡志偉牧師

  當台灣校園出版畢德生的著作Christ Plays in Ten Thousand Places,中譯名為《翱翔的基督》, 筆者曾建議《基督嬉戲人世間》為書名,當然出版社同工拒絕了,他們認為「嬉戲」(play)不能為華人教會所接受。正如「世界」不被接受一樣,華人教會的屬靈操練,只重視祈禱,卻輕看了嬉戲,其實「祈禱」(pray)與「嬉戲」(play)兩者同為重要。

__筆者為該書寫序言時分享 :「『嬉戲』(play)是本書的關鍵字,畢氏語帶雙關,巧妙地藉此字,暗喻耶穌怎樣在歷史舞臺上『扮演』(play) 人類的救主,衪為我們作出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play)。耶穌的演出,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嚴肅認真,衪能自由歡樂「嬉戲」於不同場景中。」(26頁)

__嬉戲 (或玩樂) 指向心靈自由的活動,它不像工作般認真,又不涉及利益,參與者在過程中同樣有所付出與享受。耶穌曾說:「這樣,我可用甚麼比這世代的人呢?他們好像甚麼呢?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彼此呼叫說:我們向你們吹笛,你們不跳舞」(路七31-32)。耶穌講這番話的場景,針對法利賽人只看外表的敬虔,失掉了心靈的自由嬉戲。「人子來,也吃也喝,你們說他是貪食好酒的人,是稅吏和罪人的朋友」(路七34),耶穌於世界的嬉戲,正是這些宗教領袖難以接受的。

__我們的靈性探討,常受柏拉圖二元思想及諾斯底主義影響,於是我們展示的屬靈,是玄之又玄,甚為抽象的意念,失掉了真實場景裡人性的故事。我們靈性傳統只講追求神聖,嚴重忽略嬉戲就是要活出生命的慶典與豐滿。神學工作者范浩沙 (Kevin Vanhoozer),就以「神學為戲」(theology as drama),展示每位讀經者被邀請參與互動劇場,各人按劇目即興地演練臨場對白與動作。

__三一神本身的交往,畢德生引用巴特,形容為「跳舞」(perichoresis),「三位一體也不停召喚、邀請我們參與神積極主動的生命 – 跳舞的畫面再度出現 … 總是有一隻手向我們伸出來,將我們拉近三位一體神聖創造、神聖救恩和神聖群體的行動裡 … 倘若我們要認識神,那我們就得進入那份關係,而那份關係就是神。在神的生命中,我們會發現自己是獨特的參與者,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基督徒生命並不是一個事先設計好的計畫,而是一種讓人得自由的釋放」(《翱翔的基督》,84-85頁)。〈傳道書〉提醒我們「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神的恩賜」(傳三13),而〈雅歌〉則是戀人的調情嬉戲。

__正因華人教會文化重「事工」輕「嬉戲」,我們的信仰少了創意與情趣,福音派信徒多半為「工作狂」(本人也是康復中的前工作狂者),不能進入與享受吃喝玩樂、遊山玩水的境界。當神創造萬物完畢之後,神的玩樂就在放下手上所作 (莫特曼於 A Theology of Play 理解創造並非必需作之工,乃是神自娛作為)。神本身好玩,祂同時享受工作與嬉戲,兩者並無衝突。多些嬉戲,堂會對未來發展的想像更為豐富。

__正因為我們缺少了「嬉戲」,我們不能一起玩,我們難以表露真我,關係難以信任。我們做人過嚴肅與認真,少了玩樂與輕鬆。當更多牧者能與信徒一起嬉戲,我們的本性就自然浮現;原來牧師,玩起上來也是如此狂野或失控。教牧與長執多些玩樂,會議的衝突自然會正常化。多些玩樂,人與人關係能更為坦誠,也不介懷交往中的碰撞。

__惟有我們保持「嬉戲」心態,我們才能面對現今紛擾世界,仍能笑談世事百態,樂觀上主作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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