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獨自唱詩

胡志偉牧師

  近十年來,本港大部分堂會在會眾詩歌方面越來越失掉「公共性」與「整體性」,特別受當今「敬拜與讚美」浪潮影響的會眾,詩歌敬拜容易成為了滿足自我的經驗。

__羅炳良教授曾指出公共崇拜需要三化 :「聖化在乎恭敬神的臨在;深化在乎尊重福音的深廣;公化在乎體驗教會的合一。可惜,今天很多教會使用的聖樂愈來愈俗化,愈來愈淺化,愈來愈私有化。」當會眾每周唱詩時,重覆地詠唱的文字只有神與我,而代名詞的「我」差不多主宰一切,這些過度標榜「自我」的歌詞不知不覺造成的偏差,就是「他者」或其他同場一起敬拜的會眾已消失於唱詩時。

__Robert Putnam 寫了《獨自打保齡球》(Bowling Alone),剖析美國社群的失落;看來我們也是「獨自唱詩」(singing alone),因為所唱詩歌大多只關乎神與我,甚少出現「我們」或「他者」。信徒長期浸浴於這些「只顧自我」的歌詞,靈性取向逐漸放大了自我,而「世界」則變得越來越小。這些「只顧自我」信徒分享來去是辦公室政治與人事是非,或是子女選取哪些學校,他/她們就是活在私有化的信仰小天地裡。

__筆者十分認同譚靜芝博士於〈崇拜禮儀與堂會牧養〉講座所言 :「牧者要著意於從頭至尾的崇拜中都有真理的牧養,與神的話語有關聯,而不是單靠在講道之時間內成事。」筆者昔日牧會時,自認音樂水平麻麻,我堅持選取會眾詩歌,反對由敬拜隊或信徒選取詩歌。無疑,詩班或敬拜隊成員有良好的音樂訓練,然而崇拜的牧養涉及整個會眾,少不了是神學思考。

__現今坊間的訓練,只重技巧,甚至千遍一律地夾雜經文、短禱與詩歌,自成系統,漠視了原有崇拜禮序的編排。筆者常見失禮之事是敬拜隊成員慣以祈禱結束負責之環節,接下主領的主席又要照著指示領禱。此類重覆祈禱,就是負責帶領敬拜的,只看到分割的世界 (領唱或演唱部分),卻看不見整個會眾在三一神面前的宏偉神聖空間。

__正因我們各自「獨自唱詩」,詩歌內容失掉了神學的深度與廣度,一切只求容易上口、旋律好聽,不要艱深難唱,於是我們的靈命塑造也同樣如此。我們的詩歌只有慈愛而沒有公義,常見是空洞與一般化陳述如「我只要讚美祢」、「活著為要敬拜祢」、「耶穌我愛祢」等。筆者不反對有部分詩歌有最大公約數,但選詩的信徒沒有這方面的「知覺」(sense),就會一面倒地淪為「空泛有餘、營養不足」的唱詩。試看泰澤詩歌,題材與範圍就不是如此狹窄。

__筆者也知道,這個年代人人喜歡創作與再創作詩歌,這是好事;然而不是所有詩歌適合於公共崇拜使用,崇拜唱詩畢竟不是個人主觀喜好的選取,各人不是「獨自唱詩」,我們乃是集體地把上帝一切的豐富呈獻,高唱「主神 ─ 全能者啊,你的作為大哉!奇哉!萬世之王啊,你的道途義哉!誠哉!主啊,誰敢不敬畏你,不將榮耀歸與你的名呢?因為獨有你是聖的。萬民都要來在你面前敬拜,因你公義的作為已經顯出來了」(啟十五3-4)。

2 thoughts on “本週評論:獨自唱詩

  1. 非常同意胡牧師的見解。"他者"的消失,也包括主,和主關心的世界。不少詩歌的內容,只強調"我", 和"神", 僅此而矣,卻將神的屬性與作為拋諸腦後。更談不上基督對世界的關懷。

  2. 敬愛的胡牧:

    且慢。小弟不才,卻對這話題甚有興趣。

    您在文首定調說:「近十年來,本港大部分堂會在會眾詩歌方面越來越失掉『公共性』與『整體性』,特別受當今『敬拜與讚美』浪潮影響的會眾,詩歌敬拜容易成為了滿足自我的經驗。」並在隨後的段落寫道:「當會眾每周唱詩時,重覆地詠唱的文字只有神與我,而代名詞的『我』差不多主宰一切,這些過度標榜『自我』的歌詞不知不覺造成的偏差,就是『他者』或其他同場一起敬拜的會眾已消失於唱詩時。…看來我們也是『獨自唱詩』(singing alone),因為所唱詩歌大多只關乎神與我,甚少出現『我們』或『他者』。」又引述了羅、譚兩位博士的偉論;我實在對此很有保留,並以為不能在沒有論證之下,隨便認同某一兩位所謂聖樂博士的立論。

    首先,我想我們要搞清楚,中文的「我」字的意思。在中文裡,原沒有像英文般那麼嚴謹的單複數代名詞用法,「我」字不一定等同於英文的「I」或「me」或「my」,就像「我國」一詞,當翻作英文時,按前文後理及語境,可以指「my country」,又或是「our country」。又例如老師學生常說的「我校」,相信大家都明白指的是「我們的學校」吧。至於「我方」、「我軍」等詞語更是無可置疑的等同「我們這一方」和「我們的軍隊」解。所以當詩歌歌詞中只有「我」,沒有「我們」,並不等如詩歌沒有「公共性」或「整體性」,必須按個別情況才能說準,這裡談的是中文常理,根本不是什麼聖樂問題。奈何有些聖樂人的中文修養只得半桶水也沒有,就常扮權威,不但對較新派的詩歌說三道四,又胡亂的重新翻譯原本好好地的傳統詩歌,搞到不倫不類。由某博士主導重編的《新普天頌讚》就是一個最貼切的失敗示範。

    舉一例證,普天頌讚中有一首常被誦唱的詩歌:《求賜智勇歌》"God of Grace and God of Glory",其中有一句重覆的歌詞「Grant us wisdom, grant us courage」,在舊版本中被翻譯成「賜我智慧,使我剛勇」,在這本所謂的新普頌中,就被改成「賜我智慧,使眾剛勇」,來滿足某些人秉持的所謂「公共性」原則,令原本好端端的立志懇求,降格成不倫不類,不痛不癢的代求;我唱這新版時,不禁自問:是否我有了主賜的智慧,就可以叫其他人去剛勇,自己則不用那麼勇了?

    更何況,就算撇開翻譯上的問題,在這些在公共敬拜裡常被使用的所謂傳統詩歌中,在原文/英文歌名或歌詞中使用單數第一身的大有詩歌在,舉例:O Jesus I Have Promised、O Bless the Lord, My Soul、When I Survey the Wondrous Cross、Rock of Ages, Cleft for Me…不勝枚舉。

    有些聖樂人,總愛在人家身上雞蛋裡挑骨頭,自己卻一點也不嚴謹,不只中文,就連釋經的工夫也做不好,還去教人崇拜禮儀,又把自己的母會變成其聖樂/崇拜理論的實驗場,真的笑話人。:「牧者要著意於從頭至尾的崇拜中都有真理的牧養,與神的話語有關聯,而不是單靠在講道之時間內成事。」但問題是,誰是那位牧者?誰該負責?是聖樂同工嗎?經驗之談,同道們千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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