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父親之苦

胡志偉牧師

  本港教會文化,歌頌母愛的遠勝於父愛;不少堂會選擇舉辦「母親節主日」,而對父親節則不太看重。社會更甚,母權至上,不容挑戰;而父權只是形式上或文字上作為抗爭的權威,現實上大比數家庭是母權天下。在「女強男弱」的社會裡,像樣的男人或爸爸 (包括本人),甚難覓到 !

__父親之第一苦,就是身為任勞任怨的家庭供養者,為了責任與尊嚴,力求能保住飯碗,要不斷進修與學習,提升工作表現,才不致被裁走。不少養家男人,就成為各式企業的工奴,智能手機與 whatsapp 表示要隨傳隨到,常在「待工」形態。工作之苦,壓力之大,難怪港人性生活次數與質素向來皆低;工作確實影響不少男人,寧願養寵物而不生育;又或對養育下一代,存有「生育前驚恐症」 !

__對有孩子的父親,回到家裡,心想有難得清靜的空間,看看電視或報紙,誰知踏入家門,或要處理家務 (有傭工則少了家務處理);或要幫孩子校正功課或作 project ! 父親同樣承受教育制度之害,為何孩子小學功課期望由家長逐條檢查對錯 ? 倘若父母不為子女「對好」功課,孩子成績單或手冊就會出現評語,或要求父母要見老師,後果更大 ? 至終為了息事寧人,重要的是滿足了母親的要求,父親不想看功課還要看功課。還有,每逢子女要默書,就要在家預默中英文數遍,免得不及格 !

__父親之第二苦,就是要與人用嘴巴說話;上帝創造了第一個男人亞當,他面對夏娃也是沉默居多,克萊布 (Larry Crabb) 著有《沉默的亞當》(The Silence of Adam),男人不愛出聲,也是天性使然。既然男人不強於說話,為何大多輔導書本或講座仍以女性觀點對男士作出過高的要求 ? 父親與孩子玩,玩得很刺激,哪也是溝通的方式 ? 父子一起打機,也算是溝通吧 ! 為何母親一定要求對孩子囉哩囉唆,這才算是溝通 ? 「社交媒體」出現,確實幫了父親打開溝通,他們擅長於發放短訊或於 Facebook 表達意見或感受。

__「父養」(fathering) 與「母養」(mothering) 是有分別,可惜不少幼兒工作者、教育工作者、輔導員與教牧同工常把「母養」項目要求父親去作,方為「盡責的好爸爸」! 有時,男人也想表達感受,也願面對面開口溝通;但男人是要等的,做母親的不要過急搶嘴。「沉默的亞當」,不愛與女士爭講說話,總會大方地讓女士暢所欲言,自己則保持安靜。「母權」過度有時不讓男人有足夠空間發言,又被埋怨不夠主動溝通;男人要面對錯綜複雜的信息交流,一時又說「不要插嘴」,一時又說「沒有反應」,真的不知如何應對。

__父親之第三苦,就是承受著華人社會與教會對「望子成龍」的沉重壓力。作父親,重要是把「屬靈的遺產」(spiritual legacy) 傳承下一代,讓孩子將來頂天立地做人。為何返了教會的下一代,總要升學讀書方能出人頭地 ? 為何在堂會中,「面子文化」構成了父母只為子女能入讀或獲派位心儀學校就感恩,卻難以分享兒女成長中的真實掙扎 ? 浪子比喻只能發生在聖經;倘若發生於現實,這位等待兒子回轉的父親肯定被認為有問題,過度柔弱,沒有為兒子預備美好的未來 ? 何時教會仍以「完美家庭」(perfect family) 等同「望子成龍」、「光宗耀祖」,我們繼續讓更多弟兄承受著父親之苦 !

__作為一位不太像樣的父親,我感恩兩位兒子已大學畢業,各自找到喜愛的事業發展,上述父親之苦已是過去式 ! 謹願各位父親享受父親節,並於父職不斷成長 !

(此文部分內容曾刊於 2006年,現修改後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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