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再思轉化世界的論述

胡志偉牧師

  近年來,有不少教會人士倡導「轉化世界」或「轉化城市」的論述,教會領袖鼓勵信徒敢於進入場景,參與社區或城市的建設,並與文化對話,積極面向多元化的挑戰,這是值得肯定與讚賞。如何轉化世界,按筆者觀察與理解,現時有至少三種不同取向的論述。

1. 權能式轉化

__此套論述受史福索(Ed Silvoso)影響,強調信徒要走進有戰略性有影響力的位置,發揮轉化的屬靈力量,就能改變所在場景的屬靈氛圍,帶來復和與平安。史福索認為只要每位信徒成為「職場牧者」,不斷代禱祝福,就能帶來場景的轉化。 綜觀史福索論述,確實可找到若干成功而感人的城市或區域轉化個案;然而這種簡化思考 (如職場已被救贖,現時只需要重新取回擁有權等),未能全面與深入地處理「結構性罪惡」。筆者相信與肯定代禱的力量,但「文化參與」(cultural engagement) 不只是使命門徒以「代禱等同行動」,且個人式行動並不能真正而持續地帶來文化結構的轉化。人多勢眾不一定能產生「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 或「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

__北美福音派在文化領域有所貢獻,於是向電影、音樂、出版、媒體等進軍,但所採用錯誤策略,就是自建所謂「福音市場」,於是基督徒消費者成為此類文化產品的主要對象。不同基督教機構宣稱要改變文化,某程度只是遊說基督徒不購買流行歌手的歌曲,轉向消費某位基督徒歌手同樣以市場導向的技巧演唱,不同只在歌詞多了信仰原素。新加坡「城市豐收教會」何耀珊 (丈夫為康希),進軍美國荷里活娛樂事業,她演唱的方式正是我們認為有問題的,如今做法,不自覺地為了要有更大的影響力而走上「成魔之道」(意圖進入娛樂界,來改變娛樂界;然而何耀珊師母則要改變型像,方能立足,至終或成為另一種權力或品牌化身)。

__史福索與那些追求權能的基督徒,企圖以國度的權能改變文化,然而採用的思維與手段,只是以另一種權能展示出來(如強者姿態、財富與健康等),有時「屬靈權能」與「世俗權力」兩者結盟,於是改變文化的手段,同樣為人詬病。

2. 反對式抗衡

__倘若史福索代表「權能式轉化」論述,第二種強調入世而作出文化更新的,可以 杜布森(James Dobson)為代表。杜布森的「愛家協會」(Focus on the Family),與相關福音派人士,主張基督徒要進場文化領域,積極面向現今多元文化的挑戰,展示信仰價值,並透過動員力量,選出支持同樣價值的議員與法案。杜布森支持傳統家庭價值觀,反對墮胎與同志運動,不惜與共和黨結盟,並以「家庭價值」為任何政治選舉與社會參與為福音派的單一議程,並不主張福音派關注環保、公義或扶貧等。此派理解文化差異或多元文化常為不好之事,保持團體的「純潔」及向世俗的「對抗」重要過其它一切。

3. 適切式參與

__與杜布森相反取向的是沃利斯(Jim Wallis),他是「旅居者」(Sojourners)的創始人和領導者,他主張社會公義、環保、扶貧與人權等。這群人士重視「適切」,認為進步開明的教會應按著社會或文化的需要,來建構使命的方向與內容。

__沃利斯批判美國「宗教右派」的不足,但他同樣也犯上「右派」的毛病,就是企圖借助政治「權力」來推動扶貧、公義與環保等課題。倘若「左派」與「右派」的分野只在於兩者各有其關注的議題,相同是兩派均動員力量,期望政府在施政方面能履行相近的文化價值,「左派」強調文化或社會課題的適切性,而「右派」則要堅守所信的價值 (如生命權、婚姻與家庭等)。

結語

__無論是史福索、康希、杜布森與沃利斯等,他們企圖以「屬靈權能」、「名望權力」或「政治權力」來重新塑造與改變文化,然而他們所犯的毛病就在於採取與敵人一致的策略,以為借助「權力」與「市場式民粹主義」(market populism),就能戰勝敵人。

__我們要進場文化領域,既要批判現有的偏差,又要提醒自己與友人不要重覆別人的錯失,在參與文化過程中不斷反思與行動,才能建立新網絡與新制度。改變世界或城市轉化,只可視之為口號,倘若認真這樣做,歷史與經驗告訴我們,手段為要達成目標便會主導一切。信仰的首要,使地上一切美善與公義變為次要,文化使命不能使世界變得更完美,基督徒的「忠信式臨在」(faithful presence),只會使世界「稍好」,而我們仍務實地與熱切地參與其中。

2 thoughts on “本週評論:再思轉化世界的論述

  1. 胡牧師,多謝你對上文的分析,但本人希望在主裡有些交流。對於你指出史福索牧師有些簡化的思考,因他認為只要每位信徒成為「職場牧者」,不斷代禱祝福,就能帶來場景的轉化。

    據我所知,史福索牧師曾經教導路加十章,當中不單是教導信徒只代禱,乃是強調要服侍人。像基督服侍人一樣,到最後別人希望了解原因時,我們才宣告福音。若依據史福索牧師的教導,這福音就相當落地及有人情味,而並非胡牧師所理解的:[不斷代禱祝福,就能帶來場景的轉化]。而史福索牧師這段經文更是回應了現今某些信徒傳福音太急功近利的情況,希望信徒能活出主的愛去服侍人。

    胡牧師又指出:這種簡化思考 (如職場已被救贖,現時只需要重新取回擁有權等),未能全面與深入地處理「結構性罪惡」。我也有不同看法,我了解到史福索牧師另一個主要教導就是要處理結構性貧窮問題,若每位信徒帶著神給我們的使命、恩賜,在我們的工作崗位中、在我們能力管核的範圍中活出我們的公義正直,那結構性罪惡,最少也能在我管理的範圍中消滅。若以此思維去理解,若更多行公義正直的信徒在社會中發光,社會的結構性問題豈不能解決呢?

    盧弟兄

    • 多謝胡牧師和盧弟兄的討論,的確城市轉化在教會中間也倡導了好一陣子,但對這些運動有客觀的討論郤一直找不到,希望這能成為一個起始點。本人認為史福索牧師對消滅結構性貧窮的論述也太過簡單和樂觀,即使一國之首每天都進行祈禱會,但對這個國家當中的結構性問題能有多少影響?有如王軍濤對李克強的評論:”…李克強同習近平,一直潔身自愛,但本身的左派思想,加上利益集團阻礙,有可能妥協…”,而且我懷疑消滅結構性貧窮是否符合聖經對未世的教導,這也是否教會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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