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從《開普敦承諾》看使命教會 (下)

胡志偉牧師

II 使命的實踐

  「上帝的使命」(拉丁文 Misso Dei),翻譯出來,就是上帝(Dei)的差遣或使命(Missio)。這名詞早於1934年,德國宣教學者Karl Hartenstein回應巴特時,首先提及聖經指向上帝是一切使命的源起者,父神差遣聖子進入世界,祂又同樣差遣教會進入世界。歐美教會對「上帝的使命」,已有甚為詳盡的討論。

  華人教會要參與使命,首要是讓使命的上帝 (The God of Mission) 來為我們不斷重新界定使命的內容,並非我們各自按著偏好與傳統來作出選擇。永活之神本身的屬性,成為了一切使命的內容。華人教會要確認堂會的使命不一定等同就是「神的使命」,當然堂會領導人會認為所作的眾多事工就是「神的使命」,事實是若干事工或活動攔阻了「神的使命」的進展。

教會只是使命的盛器

  《開普敦承諾》第二部分第六段強調 :「為了使命的合一而在基督身體裡一起同工」,「分裂的教會對分裂的世界失掉信息。我們對使命的真誠與效能的最大阻礙,就是我們無法活出和好的合一」。教會成為「上帝的使命」的障礙,就是「我們的結構本身成了目的,而非拯救世人的途徑。」(《心意更新的教會》55頁) 這正是華人教會當前的困局,不同宗派或組織均朝向發展本身的宏圖偉業,不自覺地建造了「基督王國」,於是使命的視域就變成了「我們的事工是神命定的使命,其它一切團體就要配合我們事工的發展。」所有事工「代理人」(agent),皆宣稱所作一切是「要成全使命」,並期望得著不斷增多的人力與物力支持。這就形成了宗教市場的競逐,不同事工「代理人」之間只有「爭功」而沒有「同工」。神學院、差會、機構、出版社與宗派之間只呈現事工利益關係,卻失掉了應有的合作精神。

  《開普敦承諾》第二部分第六段呼籲教會要在使命方面合而為一 :「使命的合作,不只是為了求效率。這種合作是透過共同順服耶穌基督為主,而顯露出來具有策略和實際的做法。我們往往在使命中强調和固守我們的身份特徵(如種族、宗派、神學立場等),卻沒有將我們的熱心和偏好順服於共有的一位主面前。基督在我們的使命居有優越與中心,這不只是我們的認信,更應主導我們的策略、踐信與合一。」(第二節)

  當使命「代理人」思考國度事工時,就會這樣思考 :「這地區的宣教事工、培訓工人事工或文字事工,該怎樣結合力量與資源,從而能作出整體使命的提升 ?」華人教會甚少重視整體的研究與發展,於是事工多在發展初期。我們有甚多文字刊物,卻不重視培訓與提升文宣工作者;我們有不少神學院校,卻未見教會整體的神學水平有明顯提升;我們有不少事工機構,卻造成了更多紛爭與虛耗。惟有使命「代理人」認清其組織不是唯一的,使命的實踐模式也不是單一的,其追求的目標也不要作第一的,我們才能與其它使命「代理人」有合一的關係。

  使命「代理人」了解本身只是「中介者」,它本身不應成為目的,於是資源豐富的能與資源不足的在國度事工上一同分享。中產教會能把部分經費支持那些服侍基層或貧窮人士的堂會與機構。有足夠人才的神學院或堂會,可借調或差派同工往特別有需要的事工單位。使命「代理人」要接受限制,它只是「中介者」,是「使命」的盛器,任何豪宅式或華麗式裝配只會「喧賓奪主」,失掉了使命應有的位置。

職場只是使命的場景

  《開普敦承諾》第二部分第一段肯定職場的重要 :「聖經展示上帝的真理,人類工作乃是上帝美善創造心意之一。聖經把我們所有的工作生活,都包括於服侍的範圍內,正如我們各人按著不同召命來侍奉神。」(第三節「真理與職場」) 。文件指出錯誤的「聖俗二分」已經深入現今教會的思維和行動。很少教會有異象裝備信徒在職場上實踐使命,於是信徒失卻了聖經教導有關工作本身的意義。

  職場只是使命的場景之一,筆者以此來闡明使命的實踐。「使命教會」強調每位信徒皆是使命「代理人」(agent),不分聖俗或專業,乃受差進入不同場景中,見證及宣講整全的福音。斯托得 (John Stott) 指出「今天的教會至少有兩個常見的錯誤形象。第一是把自己當作宗教俱樂部 (the religious club) … 處於另一極端的是世俗宣教 (the secular mission)」(《心意更新的教會》48-49頁),他建議教會應該理解本身是「一群蒙召的人所組成,他們從世界中被召出來敬拜神,又受差遣回到世界中去作見證和服事人。(50頁)

  近年來,相關職場牧養的論述正是朝此方向,讓教牧明白使命落實的場景,並不在於堂會內部活動,乃是信徒身處的公共空間或職場世界。職場使命不僅是差派職場信徒進入不同行業傳揚福音,更看重職場信徒如何在場景內彰顯國度的價值,從而成為公眾認同的價值。現今醫生、教師、社工與律師等持守的專業操守,正源自早期從業者把信仰價值與從事專業作出結合。當職場呈現的生態是工時過長、不合理的要求、剝削與不義、瞞上欺下等,職場使命就是要進入其中,展示真理、愛心、復和與合一,並以謙卑、誠信與簡樸來宣講與活出福音。

  堂會牧者重新肯定職場信徒參與所屬工會或專業組織的事工參與,也是如同堂會以內的事奉 (兩者不是對立);甚至基於使命的策略性思考,樂意釋放並鼓勵職場信徒在這些重要的場景,發揮更大的影響力。教牧每年可安排同一行業 (如教育、社會服務或資訊科技)或相關職位 (如文員、中層管理層、技工等) 有一至二次分享會或祈禱會。史蒂文斯 (Paul Stevens) 建議牧者可於崇拜時段每主日為會眾從事的其一行業代禱 (一年可以為52個行業代禱,筆者觀察信徒參與現今的行業少於52項)。

結語

  整份《開普敦承諾》涵蓋使命的範圍甚廣,可說是包羅萬象;然而正如尼爾 (Stephen Neill)所說 : 「倘若樣樣皆是使命,使命就成了樣樣皆不是。」(If everything is mission, nothing is mission) 使命的實踐,關鍵所在不在於所作之工,乃在於一切事工背後的「使命導向」。一位職場信徒奮身在職場可以全為個人或為了使命,識別不在於其宣稱而在於其果子。

  華人教會無疑要擴闊對使命範圍的理解;對地方堂會而言,不是全部使命內容與行動皆要參與,乃因應本身強弱與資源,確定其使命的重點。當每間堂會或事工機構皆以「領人歸主」作為使命的唯一內容,這就明顯造成了「使命不全」。

  教會領袖要用「使命思維」來看待其事工的意義,即堂會、機構、神學院、差會等現有事工於神整全使命範圍內扮演著怎樣的角色。我們要檢視 :「為何大多聚會服侍的對象是中產信徒 ?」「為何職場牧養不能進到服務行業當中 ?」讓我們重新思考 : 使命的場景是否整個世界 ? 使命的中介者是少數專業宣教士或是整體神的子民 ? 使命內容是否反映《開普敦承諾》之範圍 ? 這三方面的思考有助我們辨認「上帝的使命」!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本文轉載自《使命與領導》第21期.2012年5-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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